趙怡權-能力有限的我所能做的事

10411月心情故事-佳作

《能力有限的我所能做的事》-還給孩子學習最初的反應  文/趙怡權

    因為社會氣氛、成長環境;因為學習制度、評量方式;因為既定的價值觀與角色定位,北園林業生多數的孩子總無法像我帶過班級的孩子一樣,在一個不至於太差又有充足家庭支持的環境中成長學習,甚至學校的老師都不一定可以給予他們適合的教學方法與教學內容。那身為一個「能力有限」的課輔老師或志工的我們,到底能夠為孩子做點甚麼?我認為我們能做的,即是「保持孩子對於學習最初,也是最原始的反應」。

      「學習」對一些不曾獲得成就的孩子來說一點都不吸引人,對其而言就只是老師、家長或是成績好的同學的事,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適用,更別說是從沒在學習上嶄露頭角的孩子。他們有他們生存的叢林法則,以成績肯定自己的成長模式根本不能證明他們的存在感,而這樣的感覺尤其在進入青春期的國中孩子身上可以看到。這讓我想到暑假帶國中小混齡的孩子排球社團課,我與另一位老師研擬了一套基本動作及實戰比賽的循環教學內容,評量的方式則是以「連續擊球次數」及「對打次數」來作為依據,孩子不但可以運用簡單的排球技巧進行競賽活動,甚至還可以用各種方式「打比賽」。在老師自己相當滿意的課程設計中,國小的孩子很快就上手了,但是國中的孩子卻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他們對於「練球」一點興趣也沒有,尤其是「對打幾下」、「連續發球幾顆」、「拋球給對方」等等重複技術的課程內容一點興趣也沒有,當時也確實讓老師們陷入苦戰。但,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我們,難道也只能放著讓他們自己想通嗎?不!一個人關起門來是甚麼事情都不會發生的,他必須與人互動,才會有思想的連動,也才會產生新的動機面對持續改變的事物。因此,老師的角色更顯得重要,我們是不是應該要嘗試點甚麼不一樣的,才能再現波瀾。

      我曾自主參加一個教育講座,是關於談論《受壓迫者教育學》的作者Paulo Freire,主講的教授是來自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Dr. Torres。大家耳熟能詳關於這位後現代教育思潮學者Paulo Freire所提出的觀點,即是教育現場充斥著上對下、壓迫者與受壓迫者的師生關係,學生在教育的過程中僅扮演被填鴨的角色,而老師或是教育體制(環境)則是迫使孩子不思考的主體,教育形同塞鵝肝醬一般毫無意義。在這個標準化篩選過程中產出的「個體」也僅不過是要進到工業體制的社會中從事小螺絲釘工作的工人,教育即是為了符應社會工業發展及中產階級延續財產地位的需求而產生的狹隘框架,完全拋棄了對於人的主體性及發展性。而我則認為,現在多數的老師就是如此,雖然我們已不再像以前一樣壓迫孩子學習,但我們卻時常跌入標準化的評量框架中而不知覺,現場教師如此,身為課輔教師與志工的我們亦是如此。我深深地記得當天有一位老師舉手發問,他說:「我認為以壓迫者與被壓迫者來形容現代的教師很不公平,許多的教師富有愛心與耐心,他們對於教學與課程設計用心且準備豐富,但是我們卻將它們套上壓迫者這樣負面的用詞,我覺得相當不貼切」。

      我覺得這位老師的提問很有道理,你要說我們現在現場很多老師是壓迫者,好像也沒這麼嚴重,他們很有愛心、耐心去教導孩子,但有時缺少的是支持孩子自主成長的方法與態度。我們常常會為了趕進度而禁止孩子有更多的表現與發展的可能;我們有時會為了班級秩序與班級經營而禁止孩子在學習上可能有的本能行為;我們有時甚至會以自身的好惡去評斷孩子的興趣或嗜好,我認為我們需要增加的不只是對於孩子發自內心的愛心,更重要的是改變教學的方法,重視在後現代的社會中孩子的能力發展與天賦的發現,並且適才適性的協助孩子。孩子就像一直向上長高的草,教育環境如沃土,知識就像肥料,但老師不能只是推草機,如同Johann Heinrich Pestalozzi所言:「教師如園丁,學生如花木」,教師要成為栽培每株不一樣花草的園丁,而不是嚕掉突出花草的校園工友。因此有鑑於此,我認為現狀更貼切「推草機與花草」的關係,為了要維護花圃草地更美觀、更舒適,用推草機來作為工具也是一種選擇,但其實有更妥當的方法,只是在師資養成的過程中不曾有人告訴或教導過你我,若將推草機換成修剪枝葉的小刀,雜草甚至可以綻開花葉或長成參天大樹,這豈不是另一種更為壯碩的自然之美嗎?身為老師的我們,是不是也常常在教室中當這個割草的人呢?我覺得我們的教育應該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來處理這些「長高的草」,面對孩子最原始「長高的本能」,我們只要能夠給予最低限度的支持與鼓勵,或許都可能可以幫助孩子思考與學習。他們不該是被割掉的,他們應該要繼續的長,並且在最後開花並結出屬於自己的果實。

      因此,無論孩子所信仰的是自己生存的叢林法則,抑或是體制中以學習為依循的成長樣態,我們所不能剝奪的是孩子本能對於學習的反應及方法,甚至在課業輔導的過程中更是如此。若以先前排球課的經驗來看,孩子看到球的本能就是「玩球」,他在沒有興趣前不會對於老師既定的「訓練」有任何的反應,若老師只是執著於「先練習基本技術,再打球」,那麼可能就打壞了孩子一開始想玩球的胃口。因此,那堂課最後的轉捩點其實是老師們最後不知道該怎麼辦時,組長剛好過來隨意的跟老師還有國小的孩子在場上玩球,最後再叫大家一起加入玩球,才稍稍讓孩子都可以專注在練球及打球的課程上。其實我想說的是,課業弱勢的孩子時常在原先班級老師的共同講述下已然脫離學習進度,來到了課輔老師的手中,我們的目的並不是用一樣的教學方式,讓他離原先的進度更遙遠,我們應該要做的事是讓孩子表達對於學習的想法與可能,或許這是一件困難的工作,也無法立即的看到成效。但是我始終相信,以這樣的方式提供孩子一個感到安全的學習環境,可以幫助孩子在學習上更有動機回應老師的教學,並且更有可能帶給孩子在學習上不一樣的發展。最後,還給孩子對於學習最原始反應的權力吧,我們能做的除了引導與協助外,更重要的是支持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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